清晨的微风拂进屋子,吹起帷幄轻轻晃动,帷角轻轻向里间屏风卷起,木骨纸画的屏风上绘的是小桥流水人家,题字为恰逢人间二月天。白襦白裙、只在祥云髻上插了一根玉钗的李安心,从屏风后走出来,步调雍容。
时辰尚早,温馨的阳光洒进院子,枝头依稀有鸟在鸣叫。李玉成本来随意坐了下来,大大咧咧没有坐样儿,不过在看到李安心郑重其事的模样后,立马规规矩矩坐好。
李玉成等李安心坐好之后开口问道:“姐,啥事儿?”
“方才是张小午来寻你?想必是帮会中的事吧?这就是姐今儿要跟你说的事。”李安心好整以暇,凝视着李玉成的眸子恰如波光粼粼的河面,“自打你三岁起,便开始识文断字,十几年来,虽算不得饱读诗书,但你资质不错,也肯下功夫,所以已有些功底。姐也知道,闭门读圣人书在现在这世道并不适用,大唐的贡举时有时无,取士也少,你一肚子学问,总想用在实事上,姐也知道你志向远大,因此三年前你带着张小午等人出坊时,姐并没有拦你。因为知道混道上只是你学以致用,检验学识,为以后做大事积攒经验的准备工作。然而三教九流,贵贱有别,你的所为终非正途,姐想问,到而今了,你到底作何打算?”
李安心说的认真,李玉成也不做保留,实诚道:“天下没有一出世便能做师傅的,师傅总是从徒弟走过来的,我现在就是在做学徒做的事情。天下局势变幻莫测,我怕日后真等到我走上前台的时候,没有时间给我成长,所以我才用道上这条路试刀,为的就是他日需要我行走天下时,能不比自己的对手差。流氓地痞,都不入流,做的再大也是如此,这我也明白。但做一个流氓地痞都做不出头,还谈什么做大事?现在我就在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可以让我走上正道的机会,并且我希望到了那时,自己不至于手里没牌。这就是我的打算。”
“原来你是这般想法,我之前算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。”李安心笑了笑,“既然如此,姐便给你指一条道。”
“哦?姐你说。”
“在大唐,平民要想入仕,除却等那不知何时而来的贡举,主要的,便是靠上书试院言事……你放心,我不是让你像其他人一样,坐那成效不大却枉费精力的事。姐告诉你一个门道,初上任东都留守的皇帝长子齐王李景通,喜好文事,你若能找到机会在他面前露露脸,让人家看重,未尝不能青云直上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姐还能骗你不成?”
“姐,你这招也太市侩了吧?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俗气的一个人呐?”
“姐是天仙下凡,成了吧?”
“天仙姐姐!”
“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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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成设帮不设名,聚众但不建堂口,这才很多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,但事实就是如此。今儿白虎帮三帮主葛存义来见李玉成,张小午便安排他在临坊的一个酒楼候着。
“不同于白虎帮帮主葛三炮和二帮主林二,这个葛存义是个读书人,据说文采还不错,是白虎帮里智囊一类的角色,白虎帮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,跟这个人在背后阴谋算计分不开,是葛三炮最为倚重的人物。”路上,张小午和李玉成将有关葛存义的情报又整合了一遍。
不得不说,这个葛存义当真生的一副读书人的文弱面孔,看起来人畜无害,在李玉成面前,更是笑脸相迎,卑颜屈膝,看着倒像是求人办事儿的,完全不像是死对头。
李玉成坐了主人席,示意葛存义在客席坐下,还不忘吩咐手下给葛存义换茶,笑容与葛存义如出一辙的亲和亲切,“葛帮主今日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不知葛帮主今日有何贵干?”
“李帮主客气了,不敢当不敢当。”葛存义见李玉成笑的灿烂,自己也笑容更甚,“李帮主麾下帮派乃是广陵城两大帮之一,鄙帮帮主早就想结交李帮主,只是一只没有机会。李帮主可能不知道,葛帮主对李帮主可是仰慕得很呐。”说着换了一副无奈的可怜模样,“可是说来惭愧,鄙帮约束下属不严,虽然葛帮主一直强调要与贵帮和睦相处,奈何这两日下面的人受了他人指使,一时财迷心窍,竟然做出昨夜那等神人共愤的事情来,伤了两家的和气,实在是本帮的罪过。这不,昨夜葛帮主得知了这件事,当下就严惩了那些人,并且让鄙人带上薄礼,来给李帮主赔不是,还望李帮主大人不记小人过……”